一场没有缓冲的提问
挪威奥斯陆的记者会大厅里，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的访问行程正进行到媒体环节。挪威《戴维斯报》的记者赫拉站起来，直接用几个问题把气氛推到顶点。
她问，现在印度和挪威走得越来越近，凭什么要信任印度？印度政府能不能拍胸脯保证，会尽力去制止本国发生的那些侵犯人权的事情？印度总理往后敢不敢面对本国记者提出的那些难回答的问题？要求现在就给出回答，一个接一个，没有任何铺垫。
负责对接媒体的印度外交部西方事务秘书西比·乔治从座位上站起来。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按照他的说法，回应媒体本来就是他的日常工作，以后也会继续做下去。他在话筒前站定，没用稿子，一口气讲了将近17分钟，把问题掰开揉碎，一层一层做了回应。
凭啥信任印度——从古老文明聊到疫苗
在简单说明国家之间有分歧很正常，以及阐述印度的外交原则后，乔治开始回答凭啥该信任印度。他的办法是从历史和现实两头一块说。印度是一个有着5000年不间断历史的文明古国，对人类的发展做出的贡献又大又长远。
今天全世界到处都能看见印度文化留下的脚印，大家天天用的数字，数学里最关键的那个0，全世界都在下的国际象棋，还有到处都有人练的瑜伽，都是从印度这块土地上出来的。印度还保存着很多经典的老书老故事，这些都是他们觉得特别宝贵的文明家底。
光说老历史肯定不够，他马上把疫情当中的行为摆了出来。新冠全球大流行的时候，印度没有把自己关起来只顾自己，而是主动向外面伸手帮忙。疫情期间，印度向超过100个国家无偿提供了疫苗，还向150个国家运送了各种防疫用的药品。这些都不是嘴上说说的数字，而是实实在在交到别人手上的物资，也正因这样，印度在全球慢慢攒下了信任的本钱。
在二十国集团里把散掉的线拧起来
再往前一步，他又把2023年印度当二十国集团主席国的事搬了出来。那会儿俄乌冲突已经让全世界分裂得很厉害，前面好几届二十国集团的会连一份大家都能接受的联合宣言都搞不出来。印度就是靠着自己跟各方都能说上话的独特位置，硬是让参与的国家放下分歧，谈出了一份全球宣言。这件事被很多人看作印度有办法、受信任的一个铁证。
在开二十国集团峰会之前，印度还专门张罗了一次全球南方国家峰会，有125个国家参加，就是为了好好听听发展中国家遇到的难处和想说的话，然后把这些声音带进二十国集团最核心的议程。同一段时间里，印度使劲推动了非洲联盟成为二十国集团永久成员，让长期以来不太能说上话的非洲大陆有了一个正式的大喇叭，能把自己想发展的心思讲出来。
这些动作不是摆摆花架子，而是实实在在地改变了一些国际说话的规则。他又举了一个最近的例子，印度办的人工智能影响力峰会来了20多个国家的领导人，印度总理当时提出，要搞一种“以人为本，让全人类都受益”的人工智能发展路子，这个想法也得到了很多国家的点头认可。
关于人权，拿宪法和制度说话
说到人权问题，乔治就把宪法搬出来当开场白。他强调，印度是全世界最大的民主国家，每次大选有接近10亿人出来投票，权力的交接一直都很和平有序，光这一点在全球范围就不太容易找到第二家。
他从印度独立运动那会儿讲起，圣雄甘地带出来的那场独立运动，从头到尾走的都是非暴力路子，联合国后来把10月2号甘地的生日定为国际非暴力日，就是因为这个。
印度宪法的开头部分写得清清楚楚，要建一个主权、搞社会主义、不信宗教偏袒任何一方的民主共和国，要让所有老百姓在社会、经济、政治方面都得到公平对待，要有想什么、说什么、信什么、选什么宗教的自由，社会地位要平等，发展机会要一样，个人尊严和国家统一都要守住。
这些不是印在纸上就算完事，而是通过基本权利、基本原则和基本义务一条条落到日常里去的，印度普通老百姓也很看重这些。政府部门招人一直坚持谁有本事谁上，基层干活和全国各种选举都是宪法精神在现实中的体现。任何一个印度公民，只要觉得自己该有的权利被别人碰了，都可以走法律的路子去法院告，去要一个说法。
他又拿比例关系说事。印度人口占全世界人口的6分之1，但它的社会问题严重程度和范围并没有达到全球问题总量的6分之1。印度妇女在1947年印度刚独立的时候就拿到了平等的投票权，这可比许多国家早了不少年头。
在印度，老百姓手里有选票，还能依法把台上那拨人换下来，在他看来，这就是最基本人权最实在的刻度。说到媒体，他报了一串扎扎实实的数字：单单德里这一个地方，就有至少200多个电视频道，有说英语的，有说印地语的，还有用各种地方话播出的，一天到晚生产出海量的民生新闻和各种社会热点。
他觉得，有些外国人和组织光靠少数几份带着偏向、不全面的报道就给整个印度下判断，这就好比隔着个锁眼去描述一整间屋子，根本看不到全貌。对这种评判，印度很坦然，不怕，继续走自己那条民主的路。
几千年的包容和“天下一家”的底子
说完这些，乔治把话题往更深的历史里沉了沉。印度几千年的社会底色就是讲民主和包容。从古到今，世界各地被人迫害、无处可去的人群，都往印度跑，把印度当成躲灾的地方，印度社会也一直敞开门接纳他们，所以今天才会有这么多种族、这么多信仰、这么多族群混在一块过日子的社会。
印度从来没有搞过什么种族清洗这类极端恐怖的事情，这份包容和善良是印度一直没扔掉的初心，一到危难时刻就向世界伸手帮忙，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做事习惯。
乔治还补了一段印度在国际上出力的记录。印度一直是向联合国派维和人员人数最多的国家，长期往冲突地区派人，为全球的和平稳定实实在在出着力，真在当世界和平的推手。他把前面说的这些东西全都归拢到一个从古老文明里长出来的念头上，这个念头叫“天下一家”。
印度搞外交，一直带着把人当人、出手帮人的底色，以前是这样，以后也会这样。在各种国际商量事儿的场合，印度保持着中立温和、讲道理的样子，这套做派就是从“天下一家”那个老根上长出来的。
正是因为心里装着这个念头，印度才能把全球南方国家聚集起来，帮着非洲国家进到国际最核心的讨论圈子。今后，印度还会一直照着这个路子走下去，把谋求全球共同利益当成大方向，在“天下一家”的念头底下，跟世界各国把合作往深里扎。
从头到尾，乔治没有用一句简单的“敢”或“不敢”来回答那位挪威记者关于总理是否接受印度媒体尖锐提问的问题，但他对印度媒体满坑满谷发展状况和言论自由的那一套完整说明，其实已经把答案摆得很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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